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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动作又轻又快，指腹按得很平，边缘又用指甲沿着压了一圈。扎的是左手。右手食指上那一圈快褪完的浅印，她绕开了，没有碰。

“不要流血在线上。”她说，“血会让线变硬。”

“外婆说的？”

“我说的。”夏薇看着他，“我不想你的手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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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四十分，夏琪到了。她穿一身全黑的西装套裙，领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别针，是一把算盘的形状。发盘得很紧，一根碎发也没有。她进门没有打招呼，先把手机举到眼前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。

“一千四百六十一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？”夏薇问。

“四年。三百六十五乘四，加一个闰。”夏琪把手机扣在掌心。“我昨晚算了一夜。减刑最高能减几年，能减几次，哪几类有条件。我都算了。”

“结果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夏琪咬了一下下唇，“我讨厌不确定的数字。”

夏薇点了点。她没有说安慰的话。她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，写下“夏琪。一四六一。不确定。”夏琪看见了，眼睛扫过那一行字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又压平了。

八点整，夏雨从一楼的琴房里走出来。她穿一件黑色的棉布连衣裙。袖是荷叶边，裙摆刚过膝盖。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。脸上没有妆。

眼睛有一点肿，眼白上爬着细细的血丝。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一直在很轻地动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四下，落在裙侧的布面上。

“你弹了一夜？”夏薇问。

“没有声音。”夏雨说，“我把弱音踏板踩到底，只弹了一个音。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升。”她看着自己的手指，“弹了几百遍。”

夏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夏雨的手很凉，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。夏琪握了很久，没有说话。握到那几根手指不再动了，她才松开，说了一句极短的话。

“今天，我陪你数。”

“数什么？”

“拍子。”夏琪说，“我不争。”

夏雨抬起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。那一笑里有一点泪光，没有掉下来。夏薇在旁边合上笔记本，把线板和针包进那块蓝布，放进顾泽的西装内袋。她的手停在他的胸，按了一下。线板隔着衬衫，是一小块硬的、暖的东西。

“老周七点就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二楼东廊。摄像朝西。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