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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车位，绿灯亮了，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。顾泽的食指在膝停着，没有敲。

“条款是我写的，判决也归我是吧。”林雪说。“行，我判。她今晚要是开问账，你一个字不接，让她打给我。她要是问我，你就说我在拳馆。”

“她要是问别的呢？”

林雪那边安静了很久，久到沙袋的链子在远处吱呀响了一声。她再开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，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
“别的我不管。你出来以后也不用给我打电话，我不想知道她在那间屋子里用什么声音说话。”

“好。”顾泽说。

“还有，顾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筹码还在你那儿，别忘了。”林雪说完就挂了。沙袋的闷响在挂断之前重新响起来，一下接着一下，砸得很沉。
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把车拐进沁园路。路两边是成排的梧桐，叶子落了一半，湿漉漉地贴在车顶上。十七号门的保安亭亮着灯，门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十九层，林士已通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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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层的电梯门打开，走廊尽只有一扇门亮着门灯。顾泽还没有按铃，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。林婉站在门后，赤着脚，脚踝上方是一截烟灰色的长裙。上身是青色的真丝立领上衣，从颈下到胸排着五枚同色的盘扣，每一枚都扣得很紧。她的发挽成低髻，两粒珍珠贴在耳垂上。钢笔在上衣左边的袋里，笔帽朝上。

【林婉。沁园路十七号，玄关。此刻：稳。右手拇指：压在食指第二指节上。】

词条的下面空无一物，整齐得像一面擦过的镜子。他把视线从那一行字上收回来，落到她的脸上。林婉侧过身，让出一条路，目光在他的鞋尖上停了一息。“鞋，放在左边的架子上。”她说。“拖鞋是新的，尺码我让量过。”

“连鞋子的尺码也量过？”

“你上次在松涛茶寮脱下的那双鞋，我的助理看过尺码。”林婉说，转身朝里走。“这一条不算违约，算准备。”

玄关尽是一条短廊，地板是浅色的橡木，暖气从脚底往上渗。廊壁上挂着一幅裱得很素的字，写的是一个“静”字，笔画很瘦。左手边的门半开着，能看见书架的一角和一盏黄铜台灯。她没有往那边走，推开右边的推拉门，茶室里的热气带着水汽和岩茶的味道扑出来。

茶室不大，十二三平米，靠窗的位置抬高了一级，铺着榻榻米。中间一张矮桌，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