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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二十九章 夏雨的第一次》

周傍晚五点四十分，别墅的厨房里只开了岛台上方的一盏灯。雨停了三天。窗外的桂树把最后一点黄花落在石板路上，被风推到墙根，聚成一小堆。夏薇坐在高脚凳上，面前摊着那本黑皮笔记本。笔帽扣着，旁边放着一只牛皮纸袋。袋对折了两道，折痕压得很平。她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。发在脑后挽成很低的髻，有一根碎发垂在耳边。她没有去掖。

顾泽下楼的时候她低着，把纸袋往他这边推了一寸。他拿起来，袋子比看上去沉。里面有一管没有拆封的润滑和两条叠成方块的浅米色毛巾，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和一块用锡纸裹着的黑巧克力。锡纸的边缘被用指甲一道一道压平过。他的指尖在那块巧克力上停了一下。夏薇看见了，睫毛垂着，隔了一拍才开。

“小时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隔着门，递给她过。”夏薇说，“这一块，你递。”
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递。她的拇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来回抹了两下，把一处本来就很平的皮面抹得更平。厨房里很静，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启动了，过了几秒又停下。窗外有一片叶子贴着玻璃滑下去。

“药，四周前开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陪她去的。医生说，两周起效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今天，二十九天。”

“她告诉你子的？”

“她周四晚上在琴房，告诉我的。”夏薇抬起眼睛，那双很黑很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起伏。“她说，姐，周。我说，嗯。”

“夏薇。”

“第一次会疼。”她打断他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。“慢。她说停，你停。她不说，你也停。每隔一会儿，问。”

“好，我都记住了。”

“不读。不写。”

“我不会读，也不会写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夏薇说，“我还是说一遍。说出来，算数。”

她把手机转过来推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是两条消息。上面一条发在十七点十二分，是她发的，只有一行：“门，我替你守。想关多久，关多久。”下面一条是夏雨的回复，隔了四分钟：“姐，门凉，穿一件。”顾泽看着那两行字，想起婚纱店隔壁试衣间里那个靠着门板坐在地上、一个字一个字讲她小时候怎样坐在姐姐的房门等一块巧克力的。现在换了另一个坐在门。她坐在自己的厨房里，守着一扇不在这座房子里的门。

“她又替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