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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心。”

“她今天称了。”顾泽说。“二十克。”

夏云的手顿住了。她抬起，第一次真正地看着他。那一双眼睛里没有条款，没有格式。只有一个被掏空了的、很安静的，正在慢慢地认出一个她以为已经失去的东西。顾泽看见她的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，把那一点糖汁卷进去。像一个孩子，不想让看见自己吃了甜的。

他的嘴里什么也没有。他看着她舔唇，看着那一点水光，知道她尝到的是什么。而他自己隔着三步，隔着一个清算的价格，连这一点点糖的影子也尝不到了。这个念很淡，却像一根很细的线从胸拉过去，勒得他喘了一长气。

“她知道你来？”夏云问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她让你来？”

“她说，十一点以前回去。”顾泽说。“让我走西巷，别开大灯。”

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道很短很短的、从唇边裂开的细纹。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，在第一缕光里，没有声响地往旁边偏了一线。她说：“她从小就是这样。”声音更低了。“我罚她站，她站好。我说回去，她回去，一句话也没有。她把所有的规矩都照着做了，做得比我还好。”

她说到“好”字，膝盖忽然弯了一下。很轻，几乎看不出，像一个踩空了一级台阶。她伸手去扶条案，指尖碰到案沿，滑了一寸。整个顺着案腿和墙之间那一道窄缝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矮了下去。麻质的衣摆在青砖上铺开，赤足蜷起来，她坐在了地上。她背靠着条案的侧面，抬看着那一幅横披。

知止。两个字在灯下，瘦而直，一笔也不让。顾泽没有动。他看见她两腿并得很紧，脚踝在发抖。腿根处浅灰色的麻布上洇出一小块色，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，慢慢往四面晕开。她自己也低看见了，整个僵了一下。她伸手去拉衣摆，却只拉住一把空气。

“依据第七条，”夏云说，声音绷得很紧，每个字都像从一根很细的线上拽下来，“请你出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转身朝门走了两步。身后很静，只有她细细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吸。他的手已经落在门闩上，却听见她又开。这一次句子短了半截，像一块被敲碎了边角的石。

“休会。”

他停住了。不回，也不动，像一个听到号令的，把脚钉在了地上。夏云没有再说话。屋里的壁灯发出一点极细的电流声，嗡的，远远的。像很远的地方有一只虫子，在夜里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