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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的纸上盖了章。而盖章的那个，今天上午十点五十二分，才终于被允许把手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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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个钟，手机一次一次地亮起来。十一点二十分，一个叫“镜观财经”的号发出第一篇稿子，标题是《新婚三周，总裁携妻姐报案指向岳母：一场心设计的“家族清算”？》。配图是今晨八点二十七分顾泽和夏琪并肩走上经侦支队台阶的背影，拍摄角度很低。像是隔着一条街的车窗。

十一点四十分，一个拥有八十万丝的感号转发了这篇稿子，加了一段话。大意是，一个会“看穿心”的男，最可怕的地方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在你身上花了多少时间。十二点十分，第三个号出来，只发了一个词条：#总裁盯着你的顶看#。下面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剪来的会议视频，画面里顾泽抬着，目光停在一位副总的发际线上方，足足四秒。

“最毒的一条，”郑律师把平板转过来给他们看，“不是控诉，是玩笑。”

评论区里的在笑。有说“我老板也这样”，有说“他是在看你有没有白发”，有认真地分析他的眼睛是不是患了斜视。笑声一层一层地叠起来，叠成一座看不见的墙，把那封二十页的举报信悄悄垫高了半米。夏琪看着屏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直到她的手机在桌上嗡地一声，亮出一个很陌生的号码。

她没有接，也没有挂。那条短信自己从屏幕上方滑下来，只有一句话，没有署名。文字很短，是一个很熟悉的才会这样写。

“琪琪，我不躲，我也不恨你。我们各讲各的，让大家听。”

夏琪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，轻轻按在桌面上。她的指尖在手机背面敲了三下，停了一停，又敲了三下。那是顾泽的节奏，却不是他的意思。她抬起对着顾泽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
“他在对面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不会再消失。”夏琪说。“前几个星期是他在躲，从今天起，是他在等我们躲。”
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她把发拢到耳后，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没有到眼睛。“今天没有一件事是空着肚子能赢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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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五十二分，顾氏大厦三十六层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走廊尽那一整面玻璃墙里坐着一个。那是董事会议室外面的等候区，几张低矮的沙发，一盆没有开花的兰。赵浩坐在最靠窗的那一张，膝上摊着一本书，手边一杯茶，茶汤很浅。像